作家 | 梁文锋

演讲整理转载自 | 公众号橙小巫

经营 | 华卫

短短几周 DeepSeek 席卷全球，众人对背后的中国东谈主工智能初创企业独创东谈主梁文锋兴味斐然。关系词据最新音问，蓝本受邀进入巴黎"AI 活动峰会"（AI for Action Summit）的梁文锋并未出席，有接近 DeepSeek 的东谈主士确认了这一情况，并明白 DeepSeek 公司层面也无东谈主进入。从公开信息看，尽管在 2023 年创立 DeepSeek 之前，梁文锋还专注于通过数学和东谈主工智能进行量化投资的幻方量化，但早在 2016 年幻方量化就推出其首个 AI 模子，并于 2019 年率领团队自主研发了搭载了 1100 块 GPU 的 AI 超等缱绻机“萤火一号”磨砺平台。

咱们找到了梁文锋在 2019 年 8 月 30 日中国证券报举办的私募金牛奖受奖庆典上，算作量化投资论坛的第一位嘉宾发表的演讲全文，以飨读者：

别称设施员眼里中国量化投资的将来

着手，预测中国量化投资的将来，一个主见等于看一下好意思国解释的近况。好意思国的资产措置有两个趋势：一个是共同基金的逐渐指数化，另外一个趋势是对冲基金的逐渐走向量化。国外的对冲基金，格外于中国的证券私募。最初的对冲基金都不是量化的，这个表是 2004 年全球对冲基金资管限度排行的前 10 名，你看大部分都不是量化的。这是客岁 2018 年的排行，量化仍是占了前边的多数，咱们老到的桥水排行第一，AQR 排行第二，文艺回应排行第四。最近十几年，量化基金在好意思国逐渐造成了对冲基金的主流，甚而好多东谈主以为对冲基金等于量化基金。咱们是对冲基金，是以我今上帝要讲对冲基金里的量化基金。

从好意思国的熏陶来看，量化私募的措置限度不错作念得很大。全球最大的对冲基金桥水的措置限度是一万亿东谈主民币傍边，而国内大的量化公司在 100～200 亿之间，咱们可能还有几十倍的增漫空间。中国简直有私募能作念 1 万亿吗？应该是不错的。以后中国的经济体量和好意思国差未几，国内最大的团队应该能管 2、3 千亿。淌若股市扩容，养殖品阛阓发展，能管 4、5 千亿。再加上国外阛阓，就有 1 万亿了。

国外那么大批化公司，他们都在作念什么呢，都在作念高频吗？显着不是，高频容纳的钱很少的，并不是资产措置的主流。谜底是整个政策都作念，从宏不雅对冲，到股票基本面，到股票量价，到大量商品，到债券，主战场是股票和债券。全球最大的对冲基金桥水，是作念宏不雅量化的，全球第二大对冲基金 AQR 是作念股票基本面的。你看越是低频的政策，容量越大。整个原来东谈主类作念的政策，当今量化都在作念。而国内的对冲基金，当今全球主要都是作念量价政策，咱们举座上失色国事落伍的。从好意思国的熏陶来看，在政策类型上头，咱们应该还有很大的发展空间。

那么，量化和非量化，到底是如何离别的。咱们根据中国的国情，对量化投资作念一个界说。有东谈主说量化投资是设施化下单，这是分歧的，因为不一丝化公司是手工下单的，而传统的公募好多是设施化下单的，有进修的 VWAP 系统。有东谈主说是用数目化措施进行谋划？亦然分歧的，因为当代的投资谋划好多都是要用数目化措施的，这个界说莫得离别度，整个东谈主都不错说我方是量化的。有东谈主说主不雅投资需要长远个股，量化毋庸看个股。这亦然分歧的，至少咱们个股看得挺细的，咱们的好意思国同业看个股也辱骂常细的。

那么着实的区别是什么？谜底是，在投资决议的经由中，你是用数目化措施进行决议的，照旧用东谈主进行决议的。是以区别不是走动，不是谋划技巧，而是决议表情。量化公司也有好多走动员和谋划员，但你发现量化公司是莫得基金司理的，基金司理等于一堆服务器。东谈主来作念投资决议的时候，它是一种艺术，要凭嗅觉。设施来决议的时候，它是一种科学，它有最优解。有东谈主问，量化投资，以后还需要东谈主类吗？虽然需要，需要无数的设施员和谋划员。

接下来，咱们看一下国内的量化投资，全球都在作念什么。刻下投到中国阛阓的量化的资金，咱们估算好像在 2500 亿到 5000 亿之间。其中超越一半投到了股票政策，其次是商品 CTA，剩下的就很少了。从历史收益来看，股票的收益亦然比商品 CTA 要好一丝。咱们今天集结盘问股票政策。这个表是咱们和同业一齐估算出来的，不一定精准，但大轮廓是差未几的。淌若您要投量化，按这个表去找投顾就对了。

股票政策，传统上咱们分红 4 种，最伏击的是第一种白昼量价模子。全球常常据说的多因子、alpha 其实都是说白昼量价模子，限度好像有两千亿。第二伏击的是日内反转模子，俗称股票 T0，有大几百亿。终末还有两种，基本面模子和事件驱动模子，咫尺不是要点。这是私募的数据，另外公募还有 1200 亿傍边在作念基本面量化，咱们今天只盘问私募。这四种模子都灵验。在传统上，整个的模子都是多因子模子，通过选股和择时来取得逾额收益。在 2017 年当年，多因子模子是全能的，当年咱们都但愿师法 worldquant 的花样，等于找好多的东谈主来挖因子。同业里全球竞争的是谁的因子愈加灵验。当今你要再挖出一些很灵验的因子，仍是很难了。2017 年之后，行业发生变化，传统的多因子框架逐渐被东谈主工智能取代。2019 年之后，又逐渐被更新的集成框架取代。

算作私募，投资东谈主对咱们的祈望是很高的，淌若一年跑赢指数低于 25%，投资东谈主是不雅瞻念的。私募之间的竞争很利害。咱们每个星期都会拿到同业的事迹数据，这个星期谁跑赢了些许，全球放到一齐来比，淌若落伍了客户就迅速就会打电话来了。是以咱们压力很大的，我降服同业的整个东谈主压力都大。恰是这样的压力，逼得咱们支配地普及投资智力，加班改政策，因为一偷懒就落伍了。虽然咱们向客户的收费也高，远远高于公募，是以这个事迹和压力亦然刚正的。

咱们常常会被问：量化投资到底是赚了谁的钱？其实谜底很精真金不怕火，量化赚了原来东谈主类投资者赚的钱。东谈主类投资者分两个宗派，一种叫期间面，一种叫基本面。说得更具体一丝，当今量化赚的是期间面宗派原来赚的钱。谁来告诉我，期间面宗派赚了谁的钱？期间面宗派当今赢利仍是比当年难好多了，因为设施有两三千亿的钱每天在作念雷同的事情，使得阛阓的灵验性大幅度提高了。再过几年东谈主类会更难，因为设施一直在跳跃。当今是 2019 年，在期间面上，设施仍是远远超越了一般的东谈主类高东谈主。

量化私募整个这个词行业的跳跃，苟简是适合摩尔定律的，每 18 个月投资智力翻一倍。然则这几年来，量化投资的平均收益率，差未几是没变化的，因为阛阓的灵验性在支配提高。这是适合逻辑的，因为投资智力提高一倍，阛阓的灵验性还一样的话，赚的钱应该是原来的 2 倍才对。是以阛阓的灵验性提高了。阛阓灵验性提高，一个笔据是东谈主类高东谈主很难赢利了，另一个笔据等于两年前灵验的量化政策，当今也逐渐失效了。量化的投资智力，还有很大的普及空间。是以咱们瞻望将来几年，中国的股票阛阓，灵验性会进一步提高。这是历史趋势，不可抵触。

咱们还常常被问到一个问题：以后阛阓止境灵验了，是不是全球都不赢利了。从好意思国的情况来看，阛阓不会 100% 灵验，因为阛阓 100% 灵验的话，对冲基金就灭绝了，谁来保管流动性和价钱？阛阓会在接近都备灵验的时候，竣事一个平衡，使得对冲基金刚好能 cover 公司的运营资本和客户的资金和风险的资本。从全球来看对冲基金都不是暴利行业，你跟一级阛阓和房地产来比的话。咱们所处的历史阶段好像在这里，咱们离阛阓都备灵验应该还很远，至少将来几年，咱们都不需要有筹商这个问题。

终末，咱们作念两个预测。一个短预测。一个长预测。淌若这两个预测莳植，量化投资的收益率，还能握续若干年。

短预测是将来一两年。将来一两年行业的普及应该来自于多政策集结。多政策集结并不是精真金不怕火的踱步投资。踱步投资是这样的，4 亿的资金，1 个亿作念 A 模子，1 个亿作念 B 模子，1 个亿作念 C 模子，1 个亿作念 D 模子。这样作念的过错是，收益率是 4 个模子的平均。咱们说的多政策集结，是肖似，4 个亿既作念 A 模子，同期雷同的 4 个亿资金，也作念 B 模子，C 模子，D 模子，终末合成一个大的、包罗万象的政策，不属于传统政策类别里的哪一种。客岁，白昼 alpha 肖似日内 T0 恶果很好，但它仍是落伍了，当今需要更多的政策，用更最初的主见来肖似。这个听起来很有道理，然则作念起来很难，难点不是在政策或者期间自己，而是在私募公司我方的交易逻辑上。因为每一个模子都需要一个团队，原来一个团队就能管几十个亿，当今要好多个团队加起来才能管几十个亿，资本多了好多倍，而公司收入并莫得同比例加多。

但据咱们的不雅察，这个趋势仍是在发生了，因为你不作念，别东谈主会来作念，最近事迹最佳的几家私募，都是多政策的。咱们瞻望这个经由会加快，因为跟着阛阓灵验性的提高，收益率下跌，要靠单政策取得好的收益，仍是很难了。以后政策举座会止境复杂，服务量大，门槛高，莫得智力组织多个团队的量化公司，会比拟难活下去。量化投资会向头部公司集结，使得头部公司有敷裕的资源来作念这些更复杂的政策。咱们认为在多政策集结上空间照旧很大的，按照咱们我方的进程来看，将来一两年还作念不完。淌若这个预测莳植，量化私募将来一两年还能有比拟好的收益。

长预测是预测将来的 3 到 5 年。总有一天期间面的波动会越来越小，期间的跳跃到达瓶颈。将来量化投资一定会去均分这一部分东谈主原来赚的钱：原来基本面宗派的东谈主赚的钱。在基本面上，阛阓的灵验性咫尺照旧比拟差的，这内部有好多的空间。量化作念基本面，在期间上都备可行。有东谈主说基本面每家公司不一样，没法量化，这是分歧的。着手好意思国不错量化，为什么中国不可。其次期间面都不错量化，为什么基本面不可。好像 2015 年前后，基本面量化在私募里也曾流行过一段时分，其时候阛阓的灵验性还没当今这样高，是以用传统的多因子框架就能赢利。但从 2017 年运行，收益率逐渐裁汰，作念基本面量化的私募团队失去竞争力，仍是逐渐被淘汰了，但公募还在作念。私募需要把基本面量化普及到一个更高的水平。完成这个责任的不会是老的那批东谈主，而是新的智力更强的东谈主，用更复杂更概括的主见，才能把这个事情作念出来。

咱们当今的家具里，仍是肖似了基本面量化的模子，恶果很好，但还仅仅用了传统的措施。要更进一步，需要概括化地去作念，资本比期间面高好多。要作念到 AQR 这样的水平，咱们保守推测，团队的资本在每年 10 亿东谈主民币以上，是以只可一步一步来。以后量化私募能管 1000 亿的话，这个资本是不错接纳的，交易花样上莫得问题。基本面量化还有很长的路要走，它要达到当今期间面量化的高度，应该还差几个摩尔定律的周期。但这一天，详情是在咱们的耄耋之年会看到的。

终末的问题是，淌若对冲基金赚了期间面的钱，又赚了基本面的钱，那么鄙俚东谈主如何办？咱们回到好意思国解释身上找到谜底。对冲基金只赚了波动、流动性和订价的钱，莫得赚走 beta 的钱。好意思国最大的对冲基金桥水，资管限度 1 万亿东谈主民币，好意思国最大的共同基金贝莱德，资管限度是 45 万亿，在共同基金眼前，对冲基金等于小不点。阛阓灵验的时候，你径直买指数就不错了，指数等于着实的价值投资，金钱的主体照旧在老匹夫手上的。

算作对冲基金kaiyun，咱们的责任是，提高中国二级阛阓的灵验性。